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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只能以更温柔的方式 - [流光正徘徊]
2011-01-12
如果这世界果真比我们想的还要糟,至少还有温柔的风从耳边吹过,让暴躁的心平复。
是,我不是化为了一滴水,而是本身就是一滴水,为什么还要固守我的形状?
是雪是雨还是雾,或者干脆分解在渺渺无际的宇宙,成为一个一个不相见的分子,又有什么区别?
为什么要哭泣、争辩、理论,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?
是,我愿意改变我自己,因为我心里早已经放弃;
我愿意改变我自己,这是我能改变世界的唯一一种方式。 -
家里无网、无电视已经将近一年了。有时偶尔也会想把网络开了吧,想出很多理由,但最后两个人中总有一个是反对票,于是也就罢了。这样周末基本上过得就是神仙日子。从闹市里回来,两整天不闻世事,连自己都觉得,这样的生活真是奢侈啊奢侈。有时也惶恐,就这样过下去,可怎么得了,感觉上整座城市像一艘灯火辉煌的巨轮突突突跑远了,我们俩终于成了离群索居的孤岛上的野人。
不过每周一到周五上班的路上,依旧要忍受公交广告的狂轰滥炸。有一次我到朋友家去,看到电视里也在放广告,心里竟然感到欣慰——终于能听到公交广告之外的广告了!后来听左小祖咒唱:你一直没让我的脑子休息过,心里一乐,哈,这不说的就是公交广告嘛!我的脑子都快被同化成循环播放模式了。有时在公车听到的不是广告,是某位音乐爱好者用手机为大家播放的流行歌曲。一直一直放,让我暗自佩服我们的山寨机做得也很不错嘛,电池这么耐用,声音又洪亮。而最关键的是,那些所谓的农业重金属和断肠情歌又是那么流行!今天早上我又听了一路断肠情歌,奇迹是中间穿插了一首beyond的《真的爱你》。我太~~感动了。然而可是,他怎么能同时既听beyond又听那些唧唧歪歪的口水歌呢?
就在他用手机播放的Beyond歌曲中,我的心又翱翔了两分钟。窗外灰色的树木啊、拥堵的公路啊、物价飞涨啊、空气污染啊等等等,都抛在了很远的地方。我全神贯注地捕捉那些已经很熟悉的歌词,想象那几个南国少年当年那希图冲破一切其实又温柔无比的心。 -
不是到了深深的秋天,怎么会知道一树碧无情的意思。不过,即使如此,那个“无情”还是说不出来。只是觉得无情,却不知道是什么无情。最后只好说,你这样碧绿碧绿的,真是太无情了。对象自然指的是一棵在冷风中依旧绿如夏日的树木。
我看见的是白蜡。夏日时看那些茂密的枝叶,心生荫凉;现在去看,好像是一个通身散发着冷气的绿喷泉,不敢靠近了。这当然是最无情的。明明一切都变了嘛。时间过去了,鸟飞走了,云散了。而它却偏偏一切如故。
不过,也有有情有义的白蜡树。此时变换了颜色,绿黄交映,或者干脆通体金黄,让人温暖炫目,好像它们懂得什么。不仅懂得,而且在诉说。可是,这样的“有情”却反而让人难过了。因为它们那黄金的衣装,每一天都在凋零,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落在地上,成为亿万落叶中无可寻觅的一员。 -
今天的风很大,因此风为阳光扫清了到达尘世的路。我再一次感觉到,人生活在一个透明的容器中,这容器便是苍穹,它的底部是大地,有些已被污染,有些依旧美丽。我也再一次感到,仿佛有人在苍穹之上往下注视,在千万众生之中,将目光流连于我,看我穿过今天早晨初秋碧绿的树木,沐浴今日的初阳。我以同样的目光注视花坛里火红的月季,在清冷的大风里枝叶摇摆,最新绽放的那一朵状如玲珑的酒杯,重叠矜持。
我心绪不好,因为我没有能够将一个关于生命的谜题猜破。当思考落入俗套,思考得越多便会越加苦恼。但是,我也得原谅自己,不愿意交付出我的自由,将我完整的世界分割,并不是我的吝啬。我只是需要时间,需要在这样完全属于自己的重大事情上,听到内心自然而生的声音。这个声音的力量应当超越传统、习俗、道德和亲情。我在人的面孔之间分辨,在人的行为之间分辨,在道路之间分辨,在人们嘴里说的那些话语中间分辨,难道不是为了辨认出那种能称为“真”的珍贵的东西?而一个人背离了自己的本意,还能称为真吗?
我知道自己的症结。表面上意志坚决,实则却是软弱。我在意他人的感受,尤其能体味人们在俗世生活里那些不多的盼念。不幸的是,我反对的正是这些盼念,而它们却是他们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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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一整个下午读完朱天心的《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》。读完才知我不该看这样的书。从纸页里抬起头来,简直觉得世间万般都了然无趣。为什么女人偏要视爱情为生命,生命之意义。我常觉爱情不过是一个莫须有的词儿罢了。但更矛盾的却是,若这个莫须有的东西一旦证实为无,或证实为仅仅不过是一种动物性,就更令人绝望透顶。
“人要老很久才死。”这是朱天心的感慨。因为人老珠黄爱情也不复存在。爱情需要最基本的物质条件,更白一点,肉体的条件——这大概我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罢。可扪心自问,我多么厌恶衰朽的身体,有一种腐败的味道——不论灵魂是不是芬芳。所以老很久才死,真真是一种悲剧。日本人喜欢樱花,终于有贴心的理解了。
今日又去例行一年一度的体检。在这样的心境下,更觉是一件荒谬事,简直难以忍受了。人到底难道只是一种动物吗?还是一种批量生产的机器,要定期的检修?这到底是谁发明的鬼玩意,没病找病?但也有人羡慕,你们单位真好云云。
更荒谬的是,别人转来一篇大概是北大最近出家的什么人写得一篇论爱情的文章。素日看那些道理并不觉得可厌,或者还能赞同,今日一看,心里烦极:一个出家人,那么叨叨作甚?全不似出家人的样子!一个动不动就要讲道理的人,多可怕,何况还是个出家人!因为生老病死是全无道理可讲的呀!
总之我现在看什么都觉无趣又荒谬了。但现在又不似从前,决定做不做某件事,常有两种力量左右:自己的意愿和自己的义务感。过去常听母亲说:这也是我的任务。现在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也有了逃脱不了的任务,像野地的马被缚住了缰绳。
完成这个任务之后,我还是我吗?当初我何其勇敢来着,自以为懂得了圣经里所说的:一粒种子若是不落在地里死了,便是一粒,若是死了,便结出许多籽粒来……
我是真懂了吗?或许懂了还不如不懂得好呢。
我多怀念你,月亮地里的狄安娜。
